今朝醉

寧為譽受,不為瓦全。

【譽瑾】君莫忘

  

※譽王夫婦,BG向,蕭景桓/朱藍瑾。

(是的,你沒有看錯,你不要問身為ALL譽受的在下怎麼會寫BG向了,只能說出於“愛”啊)

※私設有,OOC,雷者自重。

#一切都是因為愛#

#我很希望它是甜的#

#但顯然它不是那麼甜#

#我還要再提醒你一次這是BG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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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地都是白色的,摸不著邊,看不見界線。

 

蕭景桓就在這裡醒過來,神清氣爽的,好像在母親呵護的懷中睡得香甜後醒來的孩子一樣,特別精神,特別有朝氣一樣的清爽感。

 

他以為自己醒來的地方就會是地府,在書裏面形容著,暗無天日,沉重的氛圍和腐臭的空氣,陰深深的引路人會帶著你走那蜿蜒無盡的小路,直到閻王面前,聽他審判你在世的罪刑。

 

不像是……這麼明亮潔淨的地方。

 

我沒死嗎?這裡就是人死後會到的地方嗎?蕭景桓心中暗咐。

 

“你是死了,但這裡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到的地方。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

 

蕭景桓猛然轉過身,身後不遠有一塊像簾子一樣垂著的紅絲綢,順著那細緻反光的絲綢抬高了視線,他瞧見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女雙腿交疊‘坐’在半空中,身上裹著如血的大紅外袍,衣襬長垂及地,她現正一臉無奈的俯視著他。

 

“請姑娘賜教。”這少女鐵定不是凡人,蕭景桓小心翼翼的拱手行禮。

 

“姑娘?叫姑奶奶都嫌怠慢。收著你那些禮數吧,讓我想到那個管理禮儀的……唔嗯!不舒服!”蕭景桓看著那女孩在空中滾了一圈,把長袍子都捲到身上去了,自顧自地想到了什麼不喜歡的事情,打了個冷顫。

 

好不容易看她自己在半空上轉了一圈,又再轉回來,慢條斯理地從衣服裡鑽了出來,才甘願‘走下來’到蕭景桓的面前與之平視。

 

“我要說什麼來著?……喔!想到了。蕭景桓,你陽壽未盡,命不該絕,理應要使你復活直至你陽壽殆盡,可你是自尋死路,擅自作主天命,故此收回了你重生的機會。”

 

蕭景桓微笑,反正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意而自盡的,能不能重生並不重要了。

 

在這個空間裡,蕭景桓心底的聲音都不能藏,少女搶在他開口詢問時,就自己說起來,“我是醫仙,負責讓部分的亡魂復活重生的活。這裡是安置你們這些陽壽未盡之人魂魄的結界,暫時讓像你這樣的魂魄在復活前過渡的地方。”

 

“可是您方才說本…在下已經沒有重生的機會了,那在下為何還要留在這裡呢?”

 

醫仙很欣慰蕭景桓有把自己的話給聽下去,就算只有聽一半,“我也說過你‘陽壽未盡’所以也不能帶你去地府報到,通常這時候我都是將人放在這裡,等待那人的日子足了。”

 

“‘通常’如此,是否表示醫仙大人另有作法?”

 

小醫仙姑娘輕飄飄地繞著蕭景桓,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他有點坐立難安,突然她一蹬腳,向後翻飛了去,長長的衣襬在空中劃開一道美麗的紅弧,“我喜歡聰明人!懂規矩、知分寸。”

 

“我向來慈悲為懷,最喜施恩助人,我可以讓你用未盡的陽壽折成時日,回到人世去看看想見的人或是只是做些想做卻沒做成的憾事。”

 

蕭景桓目光一暗,低頭苦笑道,“在下既已決心赴死,早已了無遺憾了。在世間牽掛的人可能只有被我辜負的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只是作為丈夫、作為父親,我又有什麼顏面去看看她們呢?”

 

“你怎麼能確定你死後,你那位賢淑的妻子還可以活命呢?尊貴的譽王殿下。”

 

鮮紅色的絲綢像是有生命力一樣,慢慢的纏繞在蕭景桓的眼前,將他困在一個血紅的狹小空間,蕭景桓也不怕,已死之人有何可畏呢?

 

“若是等候父皇的發落,我們必剩死路一條,我自盡並不是為了求父皇,而是為了撼動梅長蘇…或是我那耿直的七弟,他們都不是絕情之人,蘇先生也說過他並沒有要置我於死地,的確……是我自己決定的。只要梅長蘇對我還有一絲憐憫之情,我相信我自盡的消息必是透過他安插的眼線第一個通知了他,在父皇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他定能為藍瑾他們計畫活路的。”

 

“我也討厭聰明人。”醫仙收回了她故弄玄虛的袍子,在半空中轉了兩圈,手上捧著一個金黃色的發光球體,“那就……決定去看看你的王妃?還是你就留在這裡默默懷念她也罷?”

 

蕭景桓心底掙扎了一會,開口問:“能有多少時間?”

 

“一個時辰,足夠囑咐遺言了。”

 

還沒等蕭景桓思慮清楚,小醫仙就將光球直直推向他,刺目的金光使得他反射性的閉緊雙目,並沒有其他的感受和異樣,再次睜開眼睛時,蕭景桓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房間裡。

 

回到人世了?蕭景桓抬手,自己穿著平日最愛的朝服,摸摸自己的肌膚,看來真是以活人的姿態回來了。

 

可是這裡……不就是他譽王府的臥房嗎?

 

譽王府在他入獄的時後就被抄了,若是要見藍瑾,那位醫仙怎麼會把他送來這裏呢?

 

帶著一絲困惑,身後就傳來了那聲輕柔孰悉的叫喚:“殿下?”

 

來者正是蕭景桓唯一過門的妻子,他的譽王妃,朱藍瑾。卸下了繁重華麗的珠寶、首飾,褪去了精緻貴氣的華服,方梳洗完的譽王妃身著簡單的裡衣睡袍,反將她溫婉的氣質襯得清新脫俗,蕭景桓心想,自己有多久冷落了這樣難得的佳人,多久沒有好好的看一看他的夫人。

 

“殿下不是因為母后生病的事情進宮,說是會在宮裡待上兩日嗎?”

 

見到夫君回來,藍瑾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她也知曉譽王並不喜歡讓人過問他的打算、他的決定,譽王很少有說了卻沒有做的情況,突然回來或許是有什麼事情,所以問得分外留心。

 

居然是回到了這個時候呢,十年來被父皇押著制衡太子,爭權奪嫡,在這時候正是白熱化,進退兩難的時期了。這時候的我,抓著梅長蘇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浮木,盼能在這載浮載沉的慾海中找出一條活路。

 

“本王……想看看夫人,就回來了。”蕭景桓沒有說謊,轉身去為王妃尋了一件適宜的外衣,“陪本王到院子裡走走吧,不用帶上別人,就我們倆……藍瑾。”

 

“是!”

 

藍瑾伸手想接過衣服,但蕭景桓輕輕搖了頭,親自為他的王妃著衣,讓藍瑾有點受寵若驚,像是看出她的心緒一樣,她的夫君用手背蹭蹭她柔軟的臉頰,又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像是每一次譽王安撫她時會做的舉動。

 

雖說不上來心裡的異樣是什麼,但藍瑾仍任著蕭景桓牽起她的手,一起往寬闊的庭院去了。

 

今夜是滿月,皎潔的月光無聲的為幽暗的大地覆上溫柔的銀白。小時候聽人傳說過,在月圓的夜裡,最容易有特別的事情發生,藍瑾抬頭看著身邊不發一語的譽王殿下,在柔和潔白月光包覆下,她的夫君明明就在身邊,為何卻又讓她感覺並不在同一個世界裡呢?

 

“殿下……”誰能為你解眼裡的憂愁呢?臣妾真不能幫你解勞嗎?

 

“嗯?”

 

藍瑾搖搖頭,一直以來,她都該是默默守在譽王身後的那個王妃,不作聲、不過問,她又怎麼能奢求其他。

 

見王妃又收斂了到嘴邊的話,蕭景桓輕輕笑了,是自己讓藍瑾如此沒有安全感,如此小心翼翼的嗎?

 

“這好像是本王第一次牽著妳在月夜下散步,讓王妃不習慣了?”

 

“呵呵呵…殿下是貴人多忘事?臣妾記得以前也有過幾次呢。”

 

“那夫人說說看,本王想聽。”拉著藍瑾到庭裡的石桌旁一坐,蕭景桓溫柔的為她緊實了外衣,專注的看著她。

 

在柔和寧靜的月夜中,藍瑾在蕭景桓的引導下說了許多她細心呵護記著兩個人的回憶,有些蕭景桓也記得,有一些則沒有留意過。

 

每一件大事,每一個小細節,他隨手送的禮服,他精挑細選的髮簪,他曾失意在外頭喝悶酒的時候讓王妃在床塌上坐了一夜,他曾因為一件王妃親手繡的袍子而欣喜許久,他告訴過她許多宮裡無傷大雅的趣事,也告訴過她有些人是敵是友,大至宮中他願意透露的謀算、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小至譽王府曾經用了他不喜歡的顏色的簾子而暗自生氣的模樣,這些芝麻綠豆、平凡無奇的生活小事,藍瑾都幫蕭景桓記得。

 

蕭景桓曾經以為自己的生命自從敬愛的皇兄長離世後,被母后推著、被父皇掐著,狹隘的只剩下爭權奪位一條路,在他的回憶裡盡是如履薄冰的算計,兄弟間令人厭煩的鬥爭,不能鬆懈的計謀,不能輕忽所踏著的每一步,大半的歲月其實都不在自己的意思下過活。

 

狡猾、貪婪,不擇手段的冷血無情,蕭景桓怎麼會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這些年日來的作為呢?

 

甚至最後連他都相信了這些說法,毒蛇,是吧。

 

“謝謝妳,藍瑾。”幫我記著這些不是只剩下殘酷醜陋的鬥爭的回憶。蕭景桓伸手將他的夫人環抱在懷裡,讓她的頭倚在她的胸膛,“在我身邊,委屈妳了。”

 

“不委屈。”王妃聞到一股從沒聞過的清香,腦袋有些發沉,總覺得譽王殿下就要離開了。

 

“這些很快就要結束了,妳再忍耐一陣子,無論最後本王做出什麼事情,請王妃一定要相信本王,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王妃在譽王的懷抱裡,愈發覺得不安,緊抓著蕭景桓的衣襟,“藍瑾不曾懷疑過殿下。”

 

在月下,一襲艷紅大衣的身影緩緩的顯在半空中,醫仙笑得溫婉,好似也不忍打擾這對相擁的鴛鴦,蕭景桓‘懂規矩、知分寸’,是時候要離開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本王的事情不是不讓妳參與,是不想讓妳多費心,妳儘管開開心心的享受妳貴為王妃的生活,別總是操煩我的事情。”懷裡的王妃像是睡著了沒有應聲,蕭景桓撫著她的背脊,“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醫仙靠近兩人,輕輕把手放在王妃的肩頭一碰,王妃就從蕭景桓的懷裡消失了,蕭景桓還維持環抱人的姿勢,這時更深刻感受孤寂。

 

“遺言真是平淡無奇啊,殿下。”

 

“我本以為我沒有遺憾了,沒想到原來我真的有……”蕭景桓看著醫仙只用一瞬的時間,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全然空白的結界裡,“謝謝妳,帶我去看了藍瑾。”

 

“是你想說牽掛你家王妃的,是你要看她的,不謝。”

 

醫仙用手在空中揮舞,像是在寫些什麼,一會,空間垂直的劃出一道裂縫,開啟,另一邊是無盡的黑,從裡面走出一個清秀的白衣男子,身後有兩個漂浮著的燈籠。

 

“自盡前的最後一夜,其實我已經不相信有人真心在乎我甚至是……愛我,想保住藍瑾與孩子的命更多是出於對藍瑾的虧欠感和作為父親的責任,我以為我早已經不需要那些被愛被需要的情感,可是醫仙妳帶我回去那一夜,妳是否就是知道我能從藍瑾那裏明白,其實我還是……有人真心關愛著,並從未改變過。”

 

“那其實是我自己所不明白的遺憾,而妳特意送我回去完成了,是嗎?”

 

紅衣的少女一臉厭世的翻動眼睛,抽動嘴角,不予置評,“殿下,一路好走,上路吧。”

 

蕭景桓深深向醫仙行了禮,跟著白衣的男子走進了黑暗,空間的那道大裂縫,在他的身後合上了。

 

 

 

 

 

 

 

 

 

 

 

“夫人,妳醒了!”婢女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激動的握著藍瑾的手。

 

“孩子呢?”

她記得,她正在生孩子,劇烈的疼痛已經使她無法思考,突然一道強烈的白光切斷了她的意識。

 

“在這!是個小公子!夫人好福氣!生了個兒子!”

 

“是嗎?讓我看看……”

 

接生婆小心的把剛抹淨的小嬰孩捧到藍瑾面前,“孩子剛落地的時候,夫人突然就昏過去了,您還好嗎?”

 

“嗯嗯…沒事。”藍瑾虛弱的笑著,抬起手,輕輕摸著小嬰孩的還皺巴巴的小臉,“剛剛夢到孩子的爹了……你爹知道你要出生了,特別來看你啊……”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藍瑾從來都是聽您的,譽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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