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醉

寧為譽受,不為瓦全。

【靖譽】情深何處寄相思(七)

※中長篇,景琰/景桓,斜線有意義。

※前文請搜文名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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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待皇長兄 ──蕭景禹如何了?”


蕭景禹。


這三個字像是一種擾人難纏的咒語,好似不能讓人安生,可蕭景禹又有何辜?他不過就是在這個皇家、那個時間點,被生父狠狠犧牲掉的一個亡靈。


蕭景琰只為這一句問話,一時間也無法回應。


回憶排山倒海而來──登基大典上所有人敬畏仰望的眼神、父親病危時日夜呢喃的落魄、摯友與母妃站在皇上面前為冤案抗廷、五皇子蕭景桓自盡於牢中、九鞍山上兄弟刀劍以對、梅長蘇、蕭景桓、為什麼我會同意奪嫡、蕭景桓、為什麼我會離開金陵、五哥、好友林殊覆沒梅嶺、皇兄長被汙衊謀反、父皇賜死皇兄長、皇兄長... ...蕭景桓... ...是蕭景桓接的旨、是蕭景桓親眼見著皇兄長喝下毒酒,為什麼?為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景琰雙手抱頭,頭脹得像是就要裂開一般,千千萬萬的思緒鑽在裡面,衝撞著他的意識,逼得他必須給出一個出口。


別人或許不知,但蕭景琰是知道的,皇太子蕭景禹和五皇子蕭景桓比旁人所知道的更是親近。在蕭景桓還不是皇后養子之前,在蕭景禹有意無意的護著下,蕭景桓才沒在皇子間被疏離,待五皇子接到皇后膝下,兩人有了種默契,在檯面上相敬如賓,私下情誼卻沒有因此消淡。


可又是為什麼?


蕭景琰只覺得全身發冷,他的頭痛欲裂,嗡嗡作響,他的心大力地跳動著,好似要衝撞出他的胸口,蕭景琰甚至可以感受自己正在顫抖,他的怒氣與憤恨、他的哀痛和悲傷、他的困惑和矛盾,同時絞痛著他所有的感官。


蕭景桓只是靜靜地坐在原位,就像剛剛的問句只不過是句問候,蕭景桓的眼裡乾淨的如初春早晨的朝露,就好像... ...他沒有親自送過那杯酒。


“你... ...怎麼能... ...”殺人兇手,殺人兇手,殺人兇手!“你──景禹大哥──”五哥、大哥、五哥... ...


『我只能這樣做,若是這是我目前能為皇長兄... ...為景禹做的最後一件事,只能我去做。』


蕭景琰抬頭,蕭景桓還是正座在那裡,沒有移動,沒有說話。


『父皇已決意要蕭景禹死,進諫?在那人是我們父親以前,他是一位皇帝。』


那人穿著火紅色的華服,在暗夜中仍舊奪人眼目,燭火在那人晶亮的眼睛裡搖動著,看不出那人的喜怒。


『景琰,這就是皇帝,我們雖是身為皇子,但對那人而言,我們的命和平民百姓又有何異,不過就讓他抓在掌中戲弄。』


那一天夜裡,沒有星星、沒有月娘,蕭景琰親眼看著那人豔紅的身影進了天牢,面容上沒有一絲遲疑。


“換作是你,你又如何呢?”


頃刻的恍惚,蕭景琰回神過來時,蕭景桓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了。


“若只是執行皇上的一道旨意,何須要一位皇子親手效勞?你如今還是不懂嗎?景琰。”


『我錯信你了!』


『你沒有心嗎?』


『景禹哥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比其他人還清楚的嗎?』


『我真是錯信你了!景禹哥、景禹哥明明最疼你、最放心你!我明明... ...』


若只是一個旨意,自有執行旨意的人,朝廷上下千千萬萬,宦官、僕婢皆有所屬,各按其位、各施其職,若只是一道命令,又何須一位尊貴的皇子親勞?


十二年前因為失去摯友的哀慟而紛亂的心思,十二年前因為親生的父親痛下毒手而打碎的信任,零碎而深刻的回憶漸漸拼出完整的樣貌,那時來不及冷靜下來看見的東西,慢慢出現清楚的輪廓。


“五哥... ...”還來得及嗎?蕭景琰伸出了顫抖的手。


他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了很多他故意不想起的事情,那些如今讓他懊悔不已的好多好多事。


蕭景桓也伸出手,放上了蕭景琰朝他伸出的那隻手上,冰冰冷冷的觸覺,蕭景琰低頭一看,是那白底藍紋的精緻瓷罐。


突然像有一道雷直直打在蕭景琰的頭上,炸裂了他的腦袋,蕭景琰竟「咚──」的一聲倒下了。





待>>

一言不合就開車

是  @扶朕起来朕还能学 說的大明湖畔的ABO
但,沒錯,我卡肉 (攤手)

放上來是有點報復心態(?) 誰叫老福特今天下午搶我孩子QAQ

看看放這篇它吃不吃 ((超任性



>>>

 

“五哥,你已經無路可退了。”蕭景琰明眸一暗,面無波瀾的看著他的五皇兄,“降了吧。”

 

語氣並不是疑問詞,而是篤定。

 

但是蕭景桓怎麼能服?無論進退都是死路,若能是戰死在九鞍山,他也瞑目!不說一字,緩緩拿起佩劍,蕭景桓雙手緊握著劍柄,眼神堅決不屈。

 

蕭景琰在心裡笑了,他的五皇兄永遠不會變,就是這麼冥頑不靈不是嗎?抬起手,讓身後大軍放下手中武器,一個翻身下了馬。

 

“你這是何必呢?”

 

“廢話少說,若要本王項上人頭,自己來取!”

 

蕭景琰真的笑了,燦爛地像是聽到了十分有趣的事,但隨即又板回原來冷峻的面容,他解下頭盔,拔出自己的劍來。

 

“讓景琰送皇兄一程。”

 

身為長年征戰沙場的乾元烈將,蕭景琰毫不掩飾地釋放自己的信息素,乾元與乾元之間,有時就在這一刻就能分出勝負。蕭景琰信息素又強又烈,很快地以他為中心,帶著桂花清香又有濃酒香烈的氣味大大的擴散,即便在軍隊裡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乾元,也有些人已經招架不住,另一些人則是像是引發共鳴一樣,挑起好戰火熱的衝動,淺淺的散著信息素。

 

“退下。”蕭景琰只是微微偏過頭的一個眼神,但是足以表示現在這個場上是誰作主,誰是王者,“這是本王與他的事,你們全都退到後面守著。”

 

待全軍退到一定的範圍,蕭景琰又把重心放回蕭景桓身上:“就只有你和我了,請?”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蕭景桓不動聲色的穩定他的呼吸,這幾天必須與眾多乾元共處,特製的秘藥他沒少吃,抑制信息素的香包也還在身上,他會沒事的,這麼多年來不都這樣在乾元中間走過來了嗎!

 

蕭景桓還在走神的一瞬,蕭景琰已經向他逼近,他勉強舉劍一擋,蕭景琰長年帶隊操兵、征戰無數,又加上乾元先天的優勢,力氣極大,這一檔,震得蕭景還險些劍柄脫手。

 

“怎麼?譽王殿下不會是看輕本王吧?”蕭景琰以為蕭景桓是故意讓他的,連信息素都不願意回應挑釁,既惱火又覺得可笑,不自覺的又釋放更多乾元氣息。

 

濃烈又強勢的氣味撲鼻而來,厚厚的包覆住蕭景桓的所有感官,體內好像有個暖流開始躁動起來,像掘出了泉水,先是微弱而後壓抑不住的湧出來,要不是衣服暗袋裡還藏著抑制的香袋,他低頭還可以勉強聞到,他早就已經癱軟在地上,被乾元的信息素給臣服!

 

不可能!不可以!蕭景桓沒想到靖王的信息素跟以前遇到的乾元完全不一樣,自己會如此受到影響,明白自己撐不了多久的,他牙一咬,用全力向蕭景琰揮刀過去!

 

見蕭景桓不知為何只是這麼沒有技巧的舉劍向他迎面而來,蕭景琰動作俐落地閃過破綻百出的攻擊,側身,雙手一上一下使力夾擊蕭景桓握劍的手,順勢扣住他雙手的手腕,一個巧勁就讓蕭景桓手中的武器給打下了。

 

太近了。

 

抑制草藥的香氣完全因為這個近身而被蕭景琰身上的氣味給掩蓋,蕭景桓覺得頭一熱有些昏眩,腳一軟,單膝跪在蕭景琰的面前。蕭景琰是想這一擊只是單單要奪他武器,蕭景桓沒理由癱軟成這樣,要不是自己還抓著他的手,看他幾乎是要全身撲倒了。

 

正當蕭景琰納悶的時,一股輕如羽毛的暗香飄進了他的呼吸。

 

坤澤?

 

靖王低頭看見蕭景桓從領口向上蔓延的潮紅,以及緊閉著眼睛像是在痛苦的隱忍什麼的樣子,蕭景琰發現自己因為將要揭開的秘密而全身不由自主地興奮顫抖。

 

將蕭景桓提起,往後面帳幕推去,後面的大軍也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見他們的靖王抬起腳,一腳將對方踹進了簾子裡後,轉身大聲發下命令,“任何人沒有本王的允許不可靠近這營棚……這是私人恩怨。”

 

即便摸不著頭緒,但在戰場上軍令不可違,加上蕭景桓的武器已經被他們的主將拿下,怎麼看都是靖王佔了優勢,大軍仍在遠處紋風不動的待命。

 

蕭景琰掀幕進去,見譽王倒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錦囊壓在鼻口上聞著,看似試圖穩定自己的呼吸,一個箭步,直接用腳精準的踢開他的手,蕭景桓手上的香袋自然脫手而出,不給他有反應的時間,靖王穿戴精緻的龍紋戰靴已經踩上他的胸口,迫使蕭景桓仰躺在地上。

 

靖王其實並沒有出什麼力道,若是一般的成年男子自然可以使力掙脫這腳的壓制,可蕭景桓現在的情況不在一般條件下……

 

被乾元信息素強迫激出的坤澤本能讓蕭景桓措手不及,更不用說長年使用藥物抑制的發情期像是總算逮到機會的一次爆發,蕭景桓覺得自己的意識跟著全身亂竄的血液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從腹部開始像有燒開的熱水在裡面沸騰滾動,燥熱擴散到全身,像是要衝破一個出口卻尋不著方向,他的身體因極度的空虛而敏感的顫抖著,坤澤的本能又不斷催促著蕭景桓打開自己的身體,臣服於眼前的乾元,讓強大健壯的乾元狠狠地佔有,陌生又無法控制的感覺讓譽王不由自主地害怕擔憂。

 

“五哥竟是騙過了所有人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坤澤致命誘人的信息素,這甜膩香濃的氣味可以榨乾十幾二十個成年乾元也說不定,連乾元中的佼佼者蕭景琰都快把持不住他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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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有 了 ((愛心))

記腦洞 2

有沒有那麼偷懶,哈哈哈哈。
但顧慮我還有兩篇中長篇還沒寫完,我還是不要亂開新篇,先記一下吧😂


靖譽重生AU

蕭景琰在臨終前回想了自己的一生,才願意認清自己對蕭景桓從幼年時的欽慕、少年時的在乎,後期的憤怒和厭惡,其實都只是出於自己對蕭景桓不可言的戀慕。

若是有所遺憾,也是沒能好好跟蕭景桓好好說上一次話,若是在更早一些、在蕭景桓還不用被逼上“譽王”之位時,他怎麼就不能再早一些察覺,不那麼意氣用事,不要離開那人的身邊。

帶著這樣的心情和前世的記憶,蕭景琰華麗麗的重生到梅長蘇進金陵的那一年!

蕭景琰仍舊接下了梅長蘇的自薦,同意奪嫡,一切從梅長蘇告訴蕭景琰他讓譽王來拉攏靖王開始,梅長蘇不知道的是,靖王的配合並不是演演戲,而是蕭景琰已定意要對蕭景桓好。

此生此世,蕭景琰決定定拿下王位,但他也要暗中安排讓蕭景桓能毫髮無傷的退出這場混戰,不容這人再有機會突然離開自己身邊。

標題的話應該是“重生畢生追求蕭景桓”或是“重生之五哥你別跑”

然後我要帶上我同夥  @扶朕起来朕还能学

記腦洞

所謂“記腦洞”=這個我不想寫,但如果有人認養來投喂就太棒了。哈哈哈哈哈!

蘇譽的靈魂伴侶au。
設定人到了16歲時,身體某處會浮現一個記號,若是有兩人在同一處有一樣的印記,那兩人便會是靈魂伴侶。

林殊身上出現印記的那年興沖沖的跑來跟好友蕭景琰現寶一番,正巧碰上幾個皇子同室,蕭景桓一眼就認出了印號,因為他身上正是同樣的印記號。只是事情來得突然,蕭景桓又是謹慎的人,並沒有即時去證明。

靈魂伴侶有個特性,就是兩人的情緒、感受會同步連結,隨著越在乎對方與否,會加深同步程度,因為蕭景桓先發現了這件事情,所以對林殊的留心跟關注日漸加深,漸漸連結在蕭景桓身上的感受程度就更大了,反之林殊沒有意識到他的靈魂伴侶已經出現在他身邊,並沒有太在乎蕭景桓的事,所以同步的特性對林殊一點影響都沒有。

蕭景桓一直默默感受不是自己的喜怒哀樂還有更多不同有複雜的情感波動,剛開始覺得既不好受又厭煩,但後來自己也越來越享受這種特性,覺得有意思。

林殊隨赤焰軍出事那天,蕭景桓是在第一個知道出事的人,消息還沒傳回京城,蕭景桓已經被排山倒海的情緒給淹沒,憤怒、恐懼、怨恨、傷心、絕望和思念,讓蕭景桓接連三日高燒不褪,即使在昏睡中也是不斷哀哭呻吟,痛苦不堪。

蕭景桓清醒的時候,心已經隨著斷掉的情感連結而死了。

以為林殊已經死了的蕭景桓其實後來也有受到靈魂伴侶的牽制,只是他並沒有往“林殊沒死”的地方想,所以一直以為那些不甘、憤怒、怨恨和偶發的鬱鬱寡歡都是自己在憤恨不平的情緒。

12年後遇見梅長蘇,起初只是為了自己登帝的手段而拉攏他、討好他,沒想到自己越發在乎這個人,連蕭景桓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到後頭,蕭景桓發現了靈魂伴侶的情緒情感同步變得越來越明顯,當蕭景桓一邊欣喜林殊沒死的事實,一邊更是希望能快點解決這場奪嫡之爭,加上林林總總讓他心煩的事情層出不窮,蕭景桓沒有那心思把林殊和梅長蘇想到一塊去。

但到後期聰敏如我譽王大人,從一些蛛絲馬跡裡懷疑梅長蘇就是林殊,只是一樣沒有一個良好的時機確認。

直到最後蕭景桓謀反失敗入監,一無所有的蕭景桓在監裡的日子反反覆覆釐清思緒,小心翼翼去感受靈魂伴侶的牽動,最終確認梅長蘇就是林殊。

只是已經晚了,蕭景桓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即便在梅長蘇來找他時,他也不願說出這件事了。


差不多是這樣。(喂)

是HE或BE就不得知了…因為並沒有寫出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靖譽短篇]花吐症。






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木盒子,掌心大的小東西,沒有精緻刻工、沒有寶石鑲嵌,沒有任何與它的擁有者尊貴身份相襯的影子,即便再珍惜愛護,仍舊是有磨損、會老舊。

九鞍山一役後,蕭景琰監送蕭景桓牢車的時候,蕭景琰總算將這幾乎不離身的小木盒第一次交給了別人,他交給了蕭景桓。

在當時見到那一幕的人不多,那畫面使他們無法理解,而那氛圍⋯⋯不知為何,所有人在事後都有默契的不曾開口提過。

在途中一次的休息,蕭景琰不發一語的靠近牢車,舉手揮下了在旁候著的士兵,而坐在車內的蕭景桓氣定神閒的正座著,看似不是載罪的牢役,還是位親王坐轎的樣子,見靖王來了也不以為意的模樣。

他們短短的對視,蕭景琰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木盒時,蕭景桓臉上的神情才有了動搖,靖王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坐上了車前的台子,伸手進去柵欄裡,把它遞蕭景桓。

前大梁親王、今謀逆重罪的犯人,在那圍繞的他人無法想像蕭景桓還能有這樣純粹放鬆的笑容,他接過了蕭景琰手中的小東西,眼底流動喜悅明朗的精光,蕭景桓押在牢籠裡就沒得清潔而顯得有些污穢的手指頭小心翼翼的來回撫摸這盒蓋,像是在仔細把玩這世界上最貴重的珍寶。

「我以為你早就丟了它。」

「只差一點。」

「是嗎⋯⋯」

當蕭景桓抬頭看他的時候,大梁國的靖王把頭倚在一根柵上,擋住了他的容面,蕭景琰當時的神情如何,恐怕也只有他的五皇兄能納進眼底。

「你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

「我以為只要咬著牙往上爬,總是可以衝破一個出口,可卻沒想到早在一開始,那人就不打算留下任何一條活路給我。我身後沒有回頭的餘地,而前方也只是萬丈山崖。」

「⋯⋯。」

蕭景桓打開了盒子,兩人頓時陷入了另一陣沈默,沒有人說話,卻不知為何有一種冰冷沉重的哀傷逐漸拓散。

「你怨我嗎?」

「你呢?」

「怨,真的怨。」蕭景琰低沈溫柔的聲音毫不猶豫的說,「當你把它交給我,遂後又慫恿父皇將我派送邊疆,這些年,我在營棚裡一手握著它,一邊聽人帶來你處心積慮、不擇手段上位的消息,你說我怎能不怨?」

「但眼前我更怨我自己,五哥⋯景桓,今日我才明白,你還是那年的景桓。」

「呵呵呵⋯⋯說什麼呢?沒有人是不會改變的,至於我也不是那時的蕭景桓了,七弟。」

「那心思呢?還是那時的心思不是?」

蕭景桓露出一抹淡笑,眼底流露的傷感使看見的人都引起了一陣不捨,他緩緩低下頭,打開了那個盒子,「景琰若是不變,我又何須收回那已經給出去的心意。」

「好一句我若是不變,哈哈哈哈哈⋯⋯聰明狡訐如你,怎會不明白我將是如何煎熬?從人口裡說的蕭景桓已越來越陌生,可你將它交給我的模樣還有它,時刻提醒我曾經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是如此真實,它是我能繼續相信你的鐵証,卻也是我心頭上的枷鎖,我掙不開,又甘心受困。」

「我知道你怨我,我知道。」

「我終於還是回來了,而你⋯⋯我真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可你留著它,景琰,謝謝你。」蕭景桓用了指頭探進盒子內,露出欣慰的微笑,「還有,是五哥錯對你。」

「景桓,我們——」

「不,沒有我們。」蕭景桓抬頭傾身靠向了蕭景琰,表情沉著淡漠,「您該清楚認清現實,靖王殿下,事到如今,不能有“我們”。」

蕭景琰伸出手抓抓了蕭景桓的衣襟將他拉向自己,隔著木欄環抱住他五哥的頸項,在旁的侍衛提著心警戒著,眼前靖王像是要親手勒斃囚犯。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是嗎?五哥。」

他們靜靜的偎著彼此,所有人都覺得奇怪,也說不出倆人之間怎是如此和諧,眾人彼此對看,有人不作聲的背過身去,不再注目他們,其他人也有了一股默契,接二連三的轉身,留給皇族兩兄弟的一個短暫的空間。

或許過了一刻鐘,也或許更短,「啟程!」

「是!」

靖親王披風一甩,翻身上馬,只有最貼近他的說士兵匆匆一眼,看見了蕭景琰頰上淡淡的淚痕。

監送重犯的隊伍行列整齊的離開,誰都沒有分一點心思留意到,在原本牢車位置旁的草地上有個小小不起眼的木盒子,在它週遭散落著五六片早就枯乾看不出原形的花瓣。













——完。


在下不死,譽王受不能死!


#為何碰上靖譽就只有刀片 #求糖

【靖譽】情深何處寄相思(六)


※中長篇,景琰/景桓,斜線有意義。

※前文請搜文名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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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的五哥是個聰明伶俐的人,並不是飽讀詩書、學識淵博的那種聰明,而是察言觀色的細膩和思緒靈敏的反應,從小就在幾位皇子裡顯出了差別,懂事、穩重、有禮,無論處在如何的景況,他總是能用最快的時間找到剛好的位置,做出適當的行動。

以前的蕭景琰只覺得有些欽佩,現在的蕭景琰卻是棘手。

昨夜放鬆的分享臂膀讓蕭景琰依偎的蕭景桓在新帝睜眼前已不復存了。

他看著蕭景桓看是漫不經心的打量御書房裡的卷宗,雖然表面上接受了“自己生病失憶”被蕭景琰留在御書房照顧,但臉上溫雅的笑容已經露出了他肅立的界線。

蕭景桓不主動問起御書房外、現在宮裡的任何事情,也不想離開御書房的門。他安靜,順從,蕭景琰知道蕭景桓只是暫時讓自己隱匿在一個合宜的位置,他在等,在觀察。

“五哥。”

“……何事?”

“我不會傷害你。”

蕭景桓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顫了下,若不是蕭景琰緊盯著他所有舉止,還怕要看漏了這一絲搖動。

“皇兄知道。”沒有把目光從手上的書卷上移開,蕭景桓只是輕輕的回應一聲。

“你知道,但你不相信。”

在皇家長大的蕭景桓最不喜悅別人欺哄他,對阿諛奉承的下人、外人,蕭景桓漸漸學會用不冷不熱的溫雅隔出範圍,若面對正直如皇長兄、秉性單純如林殊,還有與他們同路的蕭景琰,蕭景桓便願敞開心扉、誠信以待,就連從小就恃寵而驕的蕭景宣,也因為那從一而終沒改變的真性情,在蕭景桓心底還能佔上一角。

“我會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

蕭景桓抬眼,伸手理了理根本沒有皺痕的衣領,蕭景琰看著他,心裡暗暗的想‘接下來會把袖子抖抖,蓋住手背,三指按握住袖口,擺在腿上。’,而蕭景桓真的就照著蕭景琰所想,一氣喝成完成了所有動作,蕭景琰忍俊不住,這是他五哥的小習慣,從以前蕭景琰跟林殊在暗地裡就愛學他的小動作。

每次蕭景桓抓到他們又做了大大小小的惡作劇時,蕭景桓就會像這樣板起臉來,裝起架子,聽他們交代交代。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便好。”

“說。”

“你待皇長兄--蕭景禹如何了?”





待>>

【靖譽】情深何處寄相思(五)

※雙親王,景琰/景桓,斜線有意義。

※中長篇,前文請搜文名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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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景桓好不容易緩下了頭痛,才意識到自己逾越的行為,趕緊收回雙手,整理自己並沒有多凌亂的衣服。新皇帝為他倒了幾次茶水,細心的觀察他的狀況。過了好一會,蕭景桓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七弟,沒有問任何的話,眼裡也沒有任何波瀾,晶亮的像是上好的明珠。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景桓該有嗎?”蕭景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他抿了抿嘴,蕭景琰知道那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臣以為是陛下能為臣解釋解釋。”

陛下、臣。

既顧忌著這身皇袍、這個位份,如此拘禮的五哥顯然已經不是那個童稚的阿桓。蕭景琰無法按下心裡的失落,卻又有些鬆了口氣。

“那得看五哥想知道什麼?”

眼前的人還不是那個七珠親王的五哥,甚至還不是立為親王的五哥。

蕭景琰就是知道。

雖然仍是溫文爾雅,謹慎拘禮的模樣,但還沒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偽裝,還沒有築起的貴氣,也沒有看似親近宜人卻是眼底淡漠的微笑。

於是蕭景琰放膽的向他靠近,按手在蕭景桓疊在膝上的手,“發生了好多的事,五哥先歇息吧,明早景琰再跟你說。”

蕭景桓盯著新皇帝按在自己手上的手,顯些拿不定主意,“陛下……”

“還是景琰,在你面前,我只想是景琰就好,五哥。”無法忽略心底有些堵塞的難受,“行嗎?”

“只是景琰……就好嗎?”

蕭景琰微微頓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蕭景桓看來是如何難過。

“那就還是景琰吧!”

皇帝陛下的五皇兄露出了他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是蕭景桓年少時,若是拗不過弟弟們的要求或撒嬌,就會露出“被你打敗了”的那樣寵溺的笑容。

按奈著想緊緊抱住眼前人的慾望,年輕的皇帝只是緩緩的將頭靠上蕭景桓有點僵硬的肩膀。

直到貼在臉上的衣料有些濕黏,蕭景琰才發現自己正在哭泣。





待>>




這篇進展緩慢、陳述冗長……Orz
謝謝還有人願意賞臉。

感動淚。

不過終於開始要加速了,我是說劇情,不是更文速度,哈哈哈。

【靖譽】情深何處寄相思(四)

※雙親王,景琰/景桓,斜線有意義。

※中長篇,前提請點文名tag







正文>>

 

 

今日從幾個鄰國出了使者團來到金陵,除了祝賀大梁新君主登基外,也有政事必須商議,大梁的新皇帝繁忙了一整天,晚上還得設宴款待貴客,總算等到可以回到御書房的時間已經非常遲了。

 

“阿桓…阿桓?”

 

待皇帝陛下讓僕人侍女退下,自己一人進了書房,平時聽到自己進門的聲音,就會自己探頭出來的人,如今在前廳沒有看到人影,留在桌上的膳食也沒有動過,蕭景琰一顆心都吊到頸子上了,安放在左間裡的木箱子也沒見著人,“阿桓、快出來。”

 

“景琰?”御書房批奏章的矮桌前,蕭景桓用他拘謹端正的坐姿坐在一側,帶著疑問的口吻,微微偏著頭看著蕭景琰走進來。

 

“……五哥?”

 

沒有這幾天總是隨性爛漫、自由自在的樣子,也不是親密地拉著自己喊著小時候的稱呼,蕭景琰不著痕跡的繃緊了神經,如今在他面前的人,一絲不苟、端正規矩的樣子,正是蕭景桓停留在他腦海裡大半記憶的樣子。

 

“……你…為什麼穿著皇袍?”

 

“因為朕已是大梁一國之君了。”將蕭景桓驚訝的神情收入眼底,還不確定這個人狀況如何,蕭景琰向他靠近,試探地說道。

 

蕭景桓微張著口,好像不知道該從何開頭說話,突然眉頭緊蹙,右手按上額頭向前傾去,口裡發出不舒服的悲鳴。

 

在一旁的蕭景琰即時就伸手攬住了他,蕭景桓靠在他的身上也沒有掙扎,身體輕輕地顫抖著,“疼…頭……好疼!”

 

“你該不會一整日都沒有吃藥吧?”

 

“什麼藥?”

 

今天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無法來書房餵藥,一早蕭景琰就準備了不少食物來到御書房,向著蕭景桓千萬交代三餐的順序,並且將藥瓶留在他身上,囑咐他不可忘了飯後的藥。

 

蕭景琰伸手探入蕭景桓衣服裡暗袋,拿出今早放好的瓷瓶,“這個藥,你不吃會頭疼的……”

 

“是嗎…我不知道……好疼……”蕭景桓緊閉著雙眼,好像這樣就能夠緩和一些他的頭疼,抓在蕭景琰衣領上的手是握的如此緊,“那給我…景琰、餵我……”

 

將紅色的小小藥丸送入蕭景桓的口中,蕭景桓的雙手攀著新皇帝的頸子,蕭景琰被緊緊勒住有些無法喘息也毫不作聲,只用手一下一下的順著他五哥的背脊。

 

他們都不知道藥效什麼時候才能發揮作用,在那之前,他們緊緊地擁在一起,疼痛連接了兩個人,蕭景琰願意陪他一起承受。

 

 


待>>

【譽王中心向】不說就沒人知道的事,一發完。


💋 這是一個極大的鬧劇。溫馨提醒您。
就是一個寫不出七夕賀文的人突然爆發的腦洞,不會有質感,Nope ;)


※譽王中心。

※人物鐵定OOC.

※時間線、禮數、各式細節皆不多查考,BUG滿地。

人設(?)

#譽王是個傲嬌#
#靖王兄控##蘇兄可能腹黑#
#琅琊閣不是簡單的地方#
#so合鳥主也不簡單#
#誰想得到譽王府的女謀士是特純情的姑娘#

#人人都愛蕭景桓#







>> 正文

靖王府窗明几淨的一間小偏廳,建府以來一直預留成一間客房,沒有人入住過,今天卻塞進了不少人,好不熱鬧。

靠門邊站著的是軍兵裡的菁英列戰英,他追隨的主子身穿銀白馬甲的日常服坐在裡頭,正用舉弓握劍的手,溫柔仔細的剝著桔子。

坐在靖王府主人對面的是他的謀士,蘇府的蘇先生,帶著鼓著腮幫子的少年,神態輕鬆的喝著香茶。

明顯在生氣的少年正瞪著躺臥在榻上,也是房裡眾人中心,身穿白淨常服、長髮隨意梳了半髻的人,好像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穿出一個洞,連男人向他遞了他最愛的甜餅給他,他都寧可撇頭不看。

後來是本來在男人身旁為他按摩肩頸的美艷女子,接過那糕點,走到少年面前柔聲哄勸,才讓少年“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蒙摯在宮羽的引領下到達這廂房,就是這麼和睦平常的景象。

“靖王殿下、小殊。”把目光放在房中心的男子,蒙大統領語帶遲疑的開口問候,“譽王殿下?”

聽到蒙摯口中的稱謂,像是聽到了什麼噁心的事物一般,男人皺了下眉頭,沒忍住翻白眼。

“桔子不甜嗎?五哥。”見他的表情不對,靖王立馬換了手上新的給他。

他的五哥也送了他一臉‘先生你有事嗎?’的臭臉,不悅的擺手,“你沒聽到剛剛大統領喊我什麼嗎?‘譽王殿下’,嘖。”

“景桓不要生氣,蒙摯他還不了解情況就被我找來了,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小殊啊,你這句真話我愛聽。蒙摯儘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太無禮,可他可真的不能理解現在狀況啊各位大人!

誰能想像上個月中殺上九鞍山造反,七天前自盡於獄中的罪犯前譽王殿下,如今漫不經心、甚至是坐沒坐樣,毫無禮數的躺在榻上吃桔子!?桔子還是與他奪嫡對立的靖王為他剝的!?

欸欸欸,為什麼他伸個手,梅長蘇要幫他擦乾淨手上的桔子汁液啊!?當初他三兩頭的往蘇府跑,你不是厭煩的很嗎?

等等,我今天什麼時候起床的?還是我其實還在作夢?

“大人不是在作夢。”宮羽端了一杯茶給發楞的蒙大統領,將他驚訝的表情冷淡的收入眼底,“不是讀心術,您最後一句心裡話說出來了。”

“呃……小殊啊,誰給說明一下?”

在蕭景琰與梅長蘇兩人還在眉來眼去的功夫下,前譽王殿下已經不可耐的拿起早上沒看完的書卷,翻了個身,舒服的趴在地上看起書(“五哥,我拿個墊子給你靠著吧!”),吩咐身旁的人,“般弱,妳給他講說一下吧!”

“是。”秦般弱頷首,坐到了蒙摯的面前,沒有以前的華服與艷麗的胭脂俗粉,秦姑娘就是一標緻素淨的纖細女子,給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

“誠如大人所見,其實我們主上與蘇先生、靖王殿下並非互相對立的,因為這十幾年來奪嫡爭位的事,不過是主上為了敬愛的皇長兄所導出的一場戲!”

“十三年前,與在座各位大人皆有干係的赤焰軍覆沒一案,祁王殿下被扣上謀反又令主上送毒酒一事,讓主上痛徹心扉,一直與祁王殿下關係親密(“咳咳。”)的主上,堅信祁王與赤焰大軍的清白,無奈那時年輕,在宮裡也還沒建立勢力,雖然對於這事耿耿於懷,卻也無計可施。”

“我還打傷了五哥的門衛,衝進他宮裡去指著五哥的鼻子罵他,‘為何不敢為皇長兄說話!為何就是你接旨去送毒酒!你不知道大哥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嗎?’ ”說到這事,蕭景琰面帶愧疚的微笑看著蕭景桓。

“‘現在我們都在懸崖上,我們誰有一個動靜都會掉下去,景琰,你聽五哥的,只有活下來的人可以還他們清白。’”

蕭景桓口吻平淡的說這話時,臉早轉過去背著眾人,沒讓人看到他的神情。

“於是五哥要我就承了父皇的命令,不要再作聲,離開宮裡去了前線領兵。”靖王向蕭景桓那挪近了一些,拉拉他的衣擺,像是向哥哥在撒嬌的孩子,“那時候我回來,景桓哥的面色冷淡,對我漠不關心,我還以為五哥已經變了。”

“哼,不信任我的人還怪在我頭上?”

“五哥……”

“你們還讓不讓秦姑娘說下去啊?”梅長蘇向他發小丟了桔子皮,不過被眼明手快的景琰擋下了。

秦般弱適宜的無視身後的事,繼續娓娓道來,“赤焰軍一案過後兩年,立了新的太子,深知皇上多疑性格定要制衡皇子的權勢,我們主上乘機智取上位,受到皇上重視,更藉此得以開始佈展勢力。”

“我就說蘇府怎麼靜悄悄的,原來人都窩到這裡了!”

人影還沒看到,聲音倒是毫不客氣的傳來了,屋內的人除了還一臉懵懂的蒙摯,其他人都有默契的太陽穴抽痛。

“啊!秦姑娘也在~!真是來對了!”搧著扇子無視其他人就衝著秦般弱笑著。

“明公子。”來者的自來熟顯然讓秦般弱有些招架不來,微微紅了耳根。

“明公子??”這還是懵了的蒙摯。這人不是擺明就是……“藺閣主??”

“你來了也好,換你給蒙摯說說你是怎麼救了我後,又遇上景桓,在這十年來暗暗送消息給他,好讓景桓的計劃更臻成熟。”梅長蘇笑道,“這部分連我都被瞞著到現在呢!”

“這不是很簡單嘛!”藺晨在蒙摯面前挨著秦般弱坐下,差點沒讓般弱直接跳起來離席,只是含蓄的悄悄往旁邊移了一點,“我救了梅長蘇後,從他那裡聽到了赤焰軍的事,江湖道義,自然若是能幫就幫,琅琊閣不參政事,但消息是不會不留意的,就是結識梅長蘇後的前面兩年,為了蒐集信息,化名‘明樓’常常來往金陵,想想冥冥之中有老天爺的安排,讓我在螺市遇到了景桓。”

“您說哪裡?”

“螺市啊!……不,更準確的說法,那時不是遇見譽親王,而是螺市至今仍是傳奇一般的人物,樂簫者「蕭育」。”

“蕭育!?”向來沉穩冷靜的宮羽突然驚呼,眼裡少見的閃著驚喜和崇拜的欣喜之情,“傳說螺市曾經有位賣藝吹簫的美男子,什麼時候出現無人能知,但若是當他吹簫出演時,整個螺市街的生意都會被他癱瘓,所有人都放下手邊的活甚至生意也顧不得了,就為了聽那人吹奏一曲!”

“哈哈哈哈!癱瘓整個螺市街是有些誇大了,不過當時蕭育風靡的程度,確實連現在的宮羽姑娘都不及一半呢!”

“五哥/景桓你真的在螺市街賣藝?”

蕭景桓被兩人一人一邊拉起來坐正,對著兩人一副你必須給我們好好交代一下的臉,蕭景桓嘆了口氣,“為什麼般弱跟宮羽都會被安插在螺市街,除了給她們隱藏身份外,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在螺市裡市井小民人多嘴雜,百姓傳談無論真偽,也不能否認那裡是最好下手搜索消息的。”

“那五哥也不能親自隻身一人就在那裡賣藝呀!”人家說皇族七子耿直善良這話可不假,“那裡到底還是是非之地,若是有無禮之人貪你美色!那……!”

“我堂堂一個大男人,誰還貪我美色!傻景琰!”

“噯!你那時的確是風情萬種,我記得那鬢角長長的兩條小辮子……欸!秦姑娘還在我旁邊,你丟杯子過來不怕傷到人家啊!”藺晨輕鬆接住蕭景桓擲向他的凶器,繼續調笑道。“欽慕你的人可不是只為了你的音律才華啊,蕭兄。”

“啊!有、有、有,怎忘了明樓公子不就是其中一個對在下窮追猛打的人呢?”

“藺晨?”閣主的好朋友梅長蘇正瞇著眼,危險的盯著他。

藺晨舉起扇子晃兩下,“那時祁王與赤焰軍一事在朝廷雖是禁談,可在民間早就有各式版本流傳,可那位蕭育探聽的特別勤、特別用心,才引起我的注意。”

“明樓那時拿著皇長兄送給小殊的玉璽,遂讓我與他結盟,他一邊與我一起計劃,一邊在螺市街保護我人身安危,也只有一年的時間,後來多半都是書信往來。”蕭景桓收起玩笑,握握他七弟的手要他不要擔心。

多年潛伏在蕭景桓身邊的秦般弱驚訝蕭景桓居然藏了那麼深,好奇的問,“那麼當年親上琅琊閣時,主上也早和藺閣主交通過了嗎?”

梅長蘇緊接著問,“我也想知道,那麼景桓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不,我真不知道明樓就是琅琊閣的少閣主,也不知道蘇先生就是小殊,這裡看來是明公子擺我一道了。”蕭景桓回答說,“當時結盟時,就已經說好不能讓小殊摻合進來,保護好他,這事我還是要跟你算的!”

“你們聽聽,我要是跟他說明了,梅長蘇還用進金陵嗎?這人鐵定又要把什麼事都往身上攔,自己一人扛下所有計劃了,不准長蘇涉險,有時反而綁手綁腳。乾脆不跟他這死腦筋說了。就只跟他說梅長蘇是信得過的人,放心與他合作。”

梅長蘇一聽蕭景桓心繫自己的安危,怎能不動容,欣喜的看向蕭景桓,不過後者可能覺得有些羞赧,沒有接上他的視線。

“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的,若是想為祁王兄翻案,一路上有很多困難得一步步除掉的……景宣那太子也是不得不拆,他那人藏不住思緒、不懂心眼,說實話,我也不想動他,可是麻煩就是謝玉將他抓在手上,要折謝玉,不免犧牲了二皇兄。”蕭景桓無奈的苦笑,想起了被送到遠方的親兄弟,還真有點愧意,“明樓要我與梅長蘇合作時,我一開始是有些掛心的,可後來察覺蘇先生給我的不少建言都是我曾與明樓設想過的,遂放心行事,不過我自己下屬的折損,倒真額外添了我不少亂子。”

“那時不知道景桓的心思,還拖你一起受累,是小殊辜負你了。”

蕭景桓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換個詞啊?”

“那時的五哥真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以為你真為了奪嫡,慾望薰心,矇了心眼,小殊會防著你,我理解。”

“弓在弦上,早身不由己。”大手一攤,蕭景桓又往後倒去,對於過去的事,他總覺得多說也是累人。

蒙摯大致可以明白,這兩年局勢雖然表面由梅長蘇謀計操盤,但其實蕭景桓早就用了十二年暗暗佈局,每件事環環相扣,才能導致現在的局面。

“譽王殿下這場大計,除了藺閣主外,你們各位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蒙大統領不免好奇一下。

“我是從私砲房事件後,就已經開始配合五哥了。”蕭景琰小心翼翼的看了蕭景桓的臉色,後者並不以為意,他就接著說,“為譽王草菅人命的作為,那時真是對他恨之入骨,幾乎絕望的私下找了他出來,沒想到他會向我托出全部的事。”

“……”

想到那件事,蕭景琰又有些情緒上心頭,激動的提高些音量,“那不是一條人命而已,關係多少人、多少家庭!就……!”

“這罪我不會推的。”蕭景桓也認真起來,“我也跟你說過,能走到如今,我豈可能雙手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你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就得到你想要的,這天下你別想得這麼純真簡單,靖、王、殿、下!”

就在其他人想說要勸架時,蕭景琰閉上眼長長的歎出一口氣,向蕭景桓伸手,
蕭景桓瞪著那隻手片刻,才起身,搭著那隻手將自己埋進蕭景琰的懷裡。

蒙大統領沒讓人察覺的倒吸了一口氣,這什麼氛圍啊?呃,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嗎?為何大夥都像沒事一樣?

因為說起了像是不可觸的疤,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後,平靜情緒的蕭景琰才開口,作死提了另一個這幾日都沒能提起的事情,“還有九鞍山一役你真是嚇壞我了,好不容易都快塵埃落定,五哥突然起兵,你弄得我心猿意馬,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只能說天意弄人,我個人對父皇的私人恩怨罷了。”

只有蕭景琰知道蕭景桓抓著他的手有緊了幾分,低頭看,那人的眼角又紅了。

“主上那時幾乎是想在戰場上同歸於盡, 灰鷂後來找到我,說是承了遺願,主上讓他帶著一直忠誠的老將們先躲藏去。那時起兵雖有上萬,犧牲的多半是戰俘及死囚,主上在暗地裡下令,讓自己旗下的各帥將見你們帶兵到了,就撤退,不用死鬥。 ”秦般弱紅著眼框,強忍著淚水,“帶兵攻進獵宮的不是我們的人,更不是主上的意思,可他卻認了,主上當時心緒有些失控,就是想一了百了,若是當時領兵的不是靖王殿下,或是靖王殿下不夠信任主上,般弱想都不敢想……”

向來疼惜美人的藺閣主怎麼捨得眼前美人兒梨花帶淚,不過正要伸手攬人時卻撲了空。

咦?宮羽姑娘什麼時候坐到另一旁的啊?就這麼順手的遞上手絹,又拉著秦般弱的頭靠在自己身上?這、這畫面……真美。

藺晨收回手,若無其事的接了話題,“景桓起兵之事雖是突發的計劃,可同時他也捎了信給我,要我趕緊為他安排譽王府上下僕婢的後路,能散的能走的盡都送出城,譽王妃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所以我和藍瑾想了一計。”

“‘我懷了你的骨肉’,虧你們想的出來,哈哈哈哈!”蕭景桓像是想到十分有趣的事,在蕭景琰懷中放鬆的笑著,“不愧是我的王妃,在獄中哭得我心都酸了,要不是聽到她說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拽回了我的理智,就搭不上明樓你的計劃了。”

“王妃說了什麼不可能的事?”一日好奇寶寶蒙摰君。

“王妃懷了譽王殿下的孩子。”主謀之一,藺晨答道。

“譽王妃怎就不可能懷上殿下的孩子……呢?”

蒙摰眨眨眼,看著蕭景桓臉上的笑容十分不懷好意,等等,靖王殿下耳朵剛剛有這麼紅嗎?小殊,你別撇過臉啊,我看你肩膀抖成這樣就知道你在笑啊!

“因為我從沒寵幸過女人。”蕭景桓用了‘女人’,而不是只指王妃,“蒙大統領是聰明人,還需要我多解釋一點?”

“不不不不不!”蒙摰頭搖得像是波浪鼓,趕緊把話題丟給別人,“所以小殊後來以死囚代替王妃,送王妃出城,其實也是讓安排好的啊!”

說到這裡,梅長蘇露出了有些無奈有有些惱火的表情,緩緩道,“不能相信竟然是我被你算計到最後一刻。去天牢裡送送你,那時你說的那些話,現在想想,覺得自己可笑了。”

“所以才被接回靖王府,我不是第一個要景琰找你過來攤牌了嘛!”蕭景桓笑著起身去揉揉梅長蘇的頭,“明樓那個劣根子送假死藥給我時才說了你就是林殊,我手上沒刀劍不然一定一刀捅死他!若是早知道你是小殊,我就不用留那麼一筆了。”

“景桓……”

梅長蘇拉起蕭景桓的手,有些含情脈脈,可這深情硬生生被搭上他右肩的手給打斷了,“蘇哥哥,餓!”

“哈哈哈哈哈哈~”
飛流純真性格起了緩和氣氛的作用,大夥都真心的笑出聲來。

“好、好,的確差不多該吃飯了,我們就說到這吧?景桓。”

“就讓我說完最後幾句。”蕭景桓坐正身子,理好衣袖,不像方才閒散的模樣,而是他們過去最熟悉的那位尊貴的譽王殿下。

“我們花了這麼久的時間,雖是不同的立場,不一樣的身份,但目的卻是一致的,十三年前的冤案不能讓皇上帶進棺材,這已經是最後一段路,今日在此說的事,出了靖王府就沒有別人能知道,各人還是要在他人面前扮演該有的樣子,有勞了。”

蕭景桓深深的向每個人行了禮,眾人的眼神裡多了更多堅定。

“走吧!事情說完還真有點餓了。”

靖王府的主人率先起身,牽著他五哥的手就走出房了,其他人也像沒事一樣陸陸續續跟在後頭。

今天接收了過量信息的蒙摰走在最後,頭還有點發沉,同為軍兵的列戰英很有禮貌的走在他身後一些。

“不過真是意想不到,小殊背負著父親林帥赤焰軍兄弟的冤屈而立下雪仇志向,景琰與小殊情深意重還有與祁王深厚的兄弟之情使他耿耿於懷,可就沒想到譽王殿下才是幕後主使推手,是什麼能讓他如此執著?”

走在前方兩步之遙的兩個姑娘一起轉過頭來看他,秦般弱笑得嬌柔還有些曖昧,宮羽微微蹙眉不可置信。

“是什麼呢?”

“是什麼呀?”

秦般弱和宮羽有默契的相視而笑,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完。

【譽瑾】君莫忘

  

※譽王夫婦,BG向,蕭景桓/朱藍瑾。

(是的,你沒有看錯,你不要問身為ALL譽受的在下怎麼會寫BG向了,只能說出於“愛”啊)

※私設有,OOC,雷者自重。

#一切都是因為愛#

#我很希望它是甜的#

#但顯然它不是那麼甜#

#我還要再提醒你一次這是BG向嗎#



>>

天和地都是白色的,摸不著邊,看不見界線。

 

蕭景桓就在這裡醒過來,神清氣爽的,好像在母親呵護的懷中睡得香甜後醒來的孩子一樣,特別精神,特別有朝氣一樣的清爽感。

 

他以為自己醒來的地方就會是地府,在書裏面形容著,暗無天日,沉重的氛圍和腐臭的空氣,陰深深的引路人會帶著你走那蜿蜒無盡的小路,直到閻王面前,聽他審判你在世的罪刑。

 

不像是……這麼明亮潔淨的地方。

 

我沒死嗎?這裡就是人死後會到的地方嗎?蕭景桓心中暗咐。

 

“你是死了,但這裡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到的地方。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

 

蕭景桓猛然轉過身,身後不遠有一塊像簾子一樣垂著的紅絲綢,順著那細緻反光的絲綢抬高了視線,他瞧見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女雙腿交疊‘坐’在半空中,身上裹著如血的大紅外袍,衣襬長垂及地,她現正一臉無奈的俯視著他。

 

“請姑娘賜教。”這少女鐵定不是凡人,蕭景桓小心翼翼的拱手行禮。

 

“姑娘?叫姑奶奶都嫌怠慢。收著你那些禮數吧,讓我想到那個管理禮儀的……唔嗯!不舒服!”蕭景桓看著那女孩在空中滾了一圈,把長袍子都捲到身上去了,自顧自地想到了什麼不喜歡的事情,打了個冷顫。

 

好不容易看她自己在半空上轉了一圈,又再轉回來,慢條斯理地從衣服裡鑽了出來,才甘願‘走下來’到蕭景桓的面前與之平視。

 

“我要說什麼來著?……喔!想到了。蕭景桓,你陽壽未盡,命不該絕,理應要使你復活直至你陽壽殆盡,可你是自尋死路,擅自作主天命,故此收回了你重生的機會。”

 

蕭景桓微笑,反正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意而自盡的,能不能重生並不重要了。

 

在這個空間裡,蕭景桓心底的聲音都不能藏,少女搶在他開口詢問時,就自己說起來,“我是醫仙,負責讓部分的亡魂復活重生的活。這裡是安置你們這些陽壽未盡之人魂魄的結界,暫時讓像你這樣的魂魄在復活前過渡的地方。”

 

“可是您方才說本…在下已經沒有重生的機會了,那在下為何還要留在這裡呢?”

 

醫仙很欣慰蕭景桓有把自己的話給聽下去,就算只有聽一半,“我也說過你‘陽壽未盡’所以也不能帶你去地府報到,通常這時候我都是將人放在這裡,等待那人的日子足了。”

 

“‘通常’如此,是否表示醫仙大人另有作法?”

 

小醫仙姑娘輕飄飄地繞著蕭景桓,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他有點坐立難安,突然她一蹬腳,向後翻飛了去,長長的衣襬在空中劃開一道美麗的紅弧,“我喜歡聰明人!懂規矩、知分寸。”

 

“我向來慈悲為懷,最喜施恩助人,我可以讓你用未盡的陽壽折成時日,回到人世去看看想見的人或是只是做些想做卻沒做成的憾事。”

 

蕭景桓目光一暗,低頭苦笑道,“在下既已決心赴死,早已了無遺憾了。在世間牽掛的人可能只有被我辜負的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只是作為丈夫、作為父親,我又有什麼顏面去看看她們呢?”

 

“你怎麼能確定你死後,你那位賢淑的妻子還可以活命呢?尊貴的譽王殿下。”

 

鮮紅色的絲綢像是有生命力一樣,慢慢的纏繞在蕭景桓的眼前,將他困在一個血紅的狹小空間,蕭景桓也不怕,已死之人有何可畏呢?

 

“若是等候父皇的發落,我們必剩死路一條,我自盡並不是為了求父皇,而是為了撼動梅長蘇…或是我那耿直的七弟,他們都不是絕情之人,蘇先生也說過他並沒有要置我於死地,的確……是我自己決定的。只要梅長蘇對我還有一絲憐憫之情,我相信我自盡的消息必是透過他安插的眼線第一個通知了他,在父皇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他定能為藍瑾他們計畫活路的。”

 

“我也討厭聰明人。”醫仙收回了她故弄玄虛的袍子,在半空中轉了兩圈,手上捧著一個金黃色的發光球體,“那就……決定去看看你的王妃?還是你就留在這裡默默懷念她也罷?”

 

蕭景桓心底掙扎了一會,開口問:“能有多少時間?”

 

“一個時辰,足夠囑咐遺言了。”

 

還沒等蕭景桓思慮清楚,小醫仙就將光球直直推向他,刺目的金光使得他反射性的閉緊雙目,並沒有其他的感受和異樣,再次睜開眼睛時,蕭景桓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房間裡。

 

回到人世了?蕭景桓抬手,自己穿著平日最愛的朝服,摸摸自己的肌膚,看來真是以活人的姿態回來了。

 

可是這裡……不就是他譽王府的臥房嗎?

 

譽王府在他入獄的時後就被抄了,若是要見藍瑾,那位醫仙怎麼會把他送來這裏呢?

 

帶著一絲困惑,身後就傳來了那聲輕柔孰悉的叫喚:“殿下?”

 

來者正是蕭景桓唯一過門的妻子,他的譽王妃,朱藍瑾。卸下了繁重華麗的珠寶、首飾,褪去了精緻貴氣的華服,方梳洗完的譽王妃身著簡單的裡衣睡袍,反將她溫婉的氣質襯得清新脫俗,蕭景桓心想,自己有多久冷落了這樣難得的佳人,多久沒有好好的看一看他的夫人。

 

“殿下不是因為母后生病的事情進宮,說是會在宮裡待上兩日嗎?”

 

見到夫君回來,藍瑾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她也知曉譽王並不喜歡讓人過問他的打算、他的決定,譽王很少有說了卻沒有做的情況,突然回來或許是有什麼事情,所以問得分外留心。

 

居然是回到了這個時候呢,十年來被父皇押著制衡太子,爭權奪嫡,在這時候正是白熱化,進退兩難的時期了。這時候的我,抓著梅長蘇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浮木,盼能在這載浮載沉的慾海中找出一條活路。

 

“本王……想看看夫人,就回來了。”蕭景桓沒有說謊,轉身去為王妃尋了一件適宜的外衣,“陪本王到院子裡走走吧,不用帶上別人,就我們倆……藍瑾。”

 

“是!”

 

藍瑾伸手想接過衣服,但蕭景桓輕輕搖了頭,親自為他的王妃著衣,讓藍瑾有點受寵若驚,像是看出她的心緒一樣,她的夫君用手背蹭蹭她柔軟的臉頰,又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像是每一次譽王安撫她時會做的舉動。

 

雖說不上來心裡的異樣是什麼,但藍瑾仍任著蕭景桓牽起她的手,一起往寬闊的庭院去了。

 

今夜是滿月,皎潔的月光無聲的為幽暗的大地覆上溫柔的銀白。小時候聽人傳說過,在月圓的夜裡,最容易有特別的事情發生,藍瑾抬頭看著身邊不發一語的譽王殿下,在柔和潔白月光包覆下,她的夫君明明就在身邊,為何卻又讓她感覺並不在同一個世界裡呢?

 

“殿下……”誰能為你解眼裡的憂愁呢?臣妾真不能幫你解勞嗎?

 

“嗯?”

 

藍瑾搖搖頭,一直以來,她都該是默默守在譽王身後的那個王妃,不作聲、不過問,她又怎麼能奢求其他。

 

見王妃又收斂了到嘴邊的話,蕭景桓輕輕笑了,是自己讓藍瑾如此沒有安全感,如此小心翼翼的嗎?

 

“這好像是本王第一次牽著妳在月夜下散步,讓王妃不習慣了?”

 

“呵呵呵…殿下是貴人多忘事?臣妾記得以前也有過幾次呢。”

 

“那夫人說說看,本王想聽。”拉著藍瑾到庭裡的石桌旁一坐,蕭景桓溫柔的為她緊實了外衣,專注的看著她。

 

在柔和寧靜的月夜中,藍瑾在蕭景桓的引導下說了許多她細心呵護記著兩個人的回憶,有些蕭景桓也記得,有一些則沒有留意過。

 

每一件大事,每一個小細節,他隨手送的禮服,他精挑細選的髮簪,他曾失意在外頭喝悶酒的時候讓王妃在床塌上坐了一夜,他曾因為一件王妃親手繡的袍子而欣喜許久,他告訴過她許多宮裡無傷大雅的趣事,也告訴過她有些人是敵是友,大至宮中他願意透露的謀算、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小至譽王府曾經用了他不喜歡的顏色的簾子而暗自生氣的模樣,這些芝麻綠豆、平凡無奇的生活小事,藍瑾都幫蕭景桓記得。

 

蕭景桓曾經以為自己的生命自從敬愛的皇兄長離世後,被母后推著、被父皇掐著,狹隘的只剩下爭權奪位一條路,在他的回憶裡盡是如履薄冰的算計,兄弟間令人厭煩的鬥爭,不能鬆懈的計謀,不能輕忽所踏著的每一步,大半的歲月其實都不在自己的意思下過活。

 

狡猾、貪婪,不擇手段的冷血無情,蕭景桓怎麼會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這些年日來的作為呢?

 

甚至最後連他都相信了這些說法,毒蛇,是吧。

 

“謝謝妳,藍瑾。”幫我記著這些不是只剩下殘酷醜陋的鬥爭的回憶。蕭景桓伸手將他的夫人環抱在懷裡,讓她的頭倚在她的胸膛,“在我身邊,委屈妳了。”

 

“不委屈。”王妃聞到一股從沒聞過的清香,腦袋有些發沉,總覺得譽王殿下就要離開了。

 

“這些很快就要結束了,妳再忍耐一陣子,無論最後本王做出什麼事情,請王妃一定要相信本王,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王妃在譽王的懷抱裡,愈發覺得不安,緊抓著蕭景桓的衣襟,“藍瑾不曾懷疑過殿下。”

 

在月下,一襲艷紅大衣的身影緩緩的顯在半空中,醫仙笑得溫婉,好似也不忍打擾這對相擁的鴛鴦,蕭景桓‘懂規矩、知分寸’,是時候要離開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本王的事情不是不讓妳參與,是不想讓妳多費心,妳儘管開開心心的享受妳貴為王妃的生活,別總是操煩我的事情。”懷裡的王妃像是睡著了沒有應聲,蕭景桓撫著她的背脊,“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醫仙靠近兩人,輕輕把手放在王妃的肩頭一碰,王妃就從蕭景桓的懷裡消失了,蕭景桓還維持環抱人的姿勢,這時更深刻感受孤寂。

 

“遺言真是平淡無奇啊,殿下。”

 

“我本以為我沒有遺憾了,沒想到原來我真的有……”蕭景桓看著醫仙只用一瞬的時間,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全然空白的結界裡,“謝謝妳,帶我去看了藍瑾。”

 

“是你想說牽掛你家王妃的,是你要看她的,不謝。”

 

醫仙用手在空中揮舞,像是在寫些什麼,一會,空間垂直的劃出一道裂縫,開啟,另一邊是無盡的黑,從裡面走出一個清秀的白衣男子,身後有兩個漂浮著的燈籠。

 

“自盡前的最後一夜,其實我已經不相信有人真心在乎我甚至是……愛我,想保住藍瑾與孩子的命更多是出於對藍瑾的虧欠感和作為父親的責任,我以為我早已經不需要那些被愛被需要的情感,可是醫仙妳帶我回去那一夜,妳是否就是知道我能從藍瑾那裏明白,其實我還是……有人真心關愛著,並從未改變過。”

 

“那其實是我自己所不明白的遺憾,而妳特意送我回去完成了,是嗎?”

 

紅衣的少女一臉厭世的翻動眼睛,抽動嘴角,不予置評,“殿下,一路好走,上路吧。”

 

蕭景桓深深向醫仙行了禮,跟著白衣的男子走進了黑暗,空間的那道大裂縫,在他的身後合上了。

 

 

 

 

 

 

 

 

 

 

 

“夫人,妳醒了!”婢女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激動的握著藍瑾的手。

 

“孩子呢?”

她記得,她正在生孩子,劇烈的疼痛已經使她無法思考,突然一道強烈的白光切斷了她的意識。

 

“在這!是個小公子!夫人好福氣!生了個兒子!”

 

“是嗎?讓我看看……”

 

接生婆小心的把剛抹淨的小嬰孩捧到藍瑾面前,“孩子剛落地的時候,夫人突然就昏過去了,您還好嗎?”

 

“嗯嗯…沒事。”藍瑾虛弱的笑著,抬起手,輕輕摸著小嬰孩的還皺巴巴的小臉,“剛剛夢到孩子的爹了……你爹知道你要出生了,特別來看你啊……”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藍瑾從來都是聽您的,譽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