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醉

寧為譽受,不為瓦全。

[靖譽短篇]花吐症。






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木盒子,掌心大的小東西,沒有精緻刻工、沒有寶石鑲嵌,沒有任何與它的擁有者尊貴身份相襯的影子,即便再珍惜愛護,仍舊是有磨損、會老舊。

九鞍山一役後,蕭景琰監送蕭景桓牢車的時候,蕭景琰總算將這幾乎不離身的小木盒第一次交給了別人,他交給了蕭景桓。

在當時見到那一幕的人不多,那畫面使他們無法理解,而那氛圍⋯⋯不知為何,所有人在事後都有默契的不曾開口提過。

在途中一次的休息,蕭景琰不發一語的靠近牢車,舉手揮下了在旁候著的士兵,而坐在車內的蕭景桓氣定神閒的正座著,看似不是載罪的牢役,還是位親王坐轎的樣子,見靖王來了也不以為意的模樣。

他們短短的對視,蕭景琰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木盒時,蕭景桓臉上的神情才有了動搖,靖王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坐上了車前的台子,伸手進去柵欄裡,把它遞蕭景桓。

前大梁親王、今謀逆重罪的犯人,在那圍繞的他人無法想像蕭景桓還能有這樣純粹放鬆的笑容,他接過了蕭景琰手中的小東西,眼底流動喜悅明朗的精光,蕭景桓押在牢籠裡就沒得清潔而顯得有些污穢的手指頭小心翼翼的來回撫摸這盒蓋,像是在仔細把玩這世界上最貴重的珍寶。

「我以為你早就丟了它。」

「只差一點。」

「是嗎⋯⋯」

當蕭景桓抬頭看他的時候,大梁國的靖王把頭倚在一根柵上,擋住了他的容面,蕭景琰當時的神情如何,恐怕也只有他的五皇兄能納進眼底。

「你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

「我以為只要咬著牙往上爬,總是可以衝破一個出口,可卻沒想到早在一開始,那人就不打算留下任何一條活路給我。我身後沒有回頭的餘地,而前方也只是萬丈山崖。」

「⋯⋯。」

蕭景桓打開了盒子,兩人頓時陷入了另一陣沈默,沒有人說話,卻不知為何有一種冰冷沉重的哀傷逐漸拓散。

「你怨我嗎?」

「你呢?」

「怨,真的怨。」蕭景琰低沈溫柔的聲音毫不猶豫的說,「當你把它交給我,遂後又慫恿父皇將我派送邊疆,這些年,我在營棚裡一手握著它,一邊聽人帶來你處心積慮、不擇手段上位的消息,你說我怎能不怨?」

「但眼前我更怨我自己,五哥⋯景桓,今日我才明白,你還是那年的景桓。」

「呵呵呵⋯⋯說什麼呢?沒有人是不會改變的,至於我也不是那時的蕭景桓了,七弟。」

「那心思呢?還是那時的心思不是?」

蕭景桓露出一抹淡笑,眼底流露的傷感使看見的人都引起了一陣不捨,他緩緩低下頭,打開了那個盒子,「景琰若是不變,我又何須收回那已經給出去的心意。」

「好一句我若是不變,哈哈哈哈哈⋯⋯聰明狡訐如你,怎會不明白我將是如何煎熬?從人口裡說的蕭景桓已越來越陌生,可你將它交給我的模樣還有它,時刻提醒我曾經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是如此真實,它是我能繼續相信你的鐵証,卻也是我心頭上的枷鎖,我掙不開,又甘心受困。」

「我知道你怨我,我知道。」

「我終於還是回來了,而你⋯⋯我真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可你留著它,景琰,謝謝你。」蕭景桓用了指頭探進盒子內,露出欣慰的微笑,「還有,是五哥錯對你。」

「景桓,我們——」

「不,沒有我們。」蕭景桓抬頭傾身靠向了蕭景琰,表情沉著淡漠,「您該清楚認清現實,靖王殿下,事到如今,不能有“我們”。」

蕭景琰伸出手抓抓了蕭景桓的衣襟將他拉向自己,隔著木欄環抱住他五哥的頸項,在旁的侍衛提著心警戒著,眼前靖王像是要親手勒斃囚犯。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是嗎?五哥。」

他們靜靜的偎著彼此,所有人都覺得奇怪,也說不出倆人之間怎是如此和諧,眾人彼此對看,有人不作聲的背過身去,不再注目他們,其他人也有了一股默契,接二連三的轉身,留給皇族兩兄弟的一個短暫的空間。

或許過了一刻鐘,也或許更短,「啟程!」

「是!」

靖親王披風一甩,翻身上馬,只有最貼近他的說士兵匆匆一眼,看見了蕭景琰頰上淡淡的淚痕。

監送重犯的隊伍行列整齊的離開,誰都沒有分一點心思留意到,在原本牢車位置旁的草地上有個小小不起眼的木盒子,在它週遭散落著五六片早就枯乾看不出原形的花瓣。













——完。


在下不死,譽王受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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